中國政府穿戴微軟鼻環

七月一日起, 在中國出售的電腦必須預先安裝過濾軟體 「綠壩」。 綠壩名為過濾色情, 實為拑制閱聽及言論自由 (為彌補 防火長城 的不足), 因而引起中國網友群起抗議。 綠壩有許多問題: 技術缺失, 官商勾結, 不按章聲明而竊用自由軟體, ... 然而相較於 「強制安裝」 一事, 上述問題卻又顯得微不足道。 強制安裝, 不僅在人權觀點下突顯共產黨政府對人民的不尊重, 在現實觀點下也不切實際。 共產黨政府如果執意自穿鼻環, 唯一可以落實的出路, 將會把十三億中國人拱手交給微軟奴役, 同時又將為此而葬送掉普及教育和全球商業的機會。

目前的綠壩只針對 Microsoft Internet Explorer 瀏覽器。 Firefox, chrome, opera, safari, ... 等等其他瀏覽器都不在控管之內。 假設技術問題好解決, 假設綠壩逐漸支援各種商業版本的瀏覽器。 但綠壩如何支援自由下載的 firefox? 它可以某種程度地 「支援」 -- 可以讓自願使用綠壩的人, 在 firefox 底下啟動它; 但政府如何強制要求網路上所有 firefox 下載點提供預裝綠壩的 firefox? 唯一可行的做法, 就是鎖住全世界所有 firefox 網站, 只提供官版的 firefox。 當然, 自由軟體瀏覽器不僅僅是 firefox。 同樣的道理, 目前的綠壩只 Windows 版; 其他作業系統則不受影響。 政府必須鎖住的, 不僅僅是全世界所有不同版本 Linux 的所有映射站, 還必須封鎖其他所有自由的作業系統。 聽起來很熟悉嗎? 綠壩面臨的問題, 跟 DRM 面臨的問題很像: 只要有任何替代軟體, 就破功了。 所以微軟才要推出 Trusted Computing 與 DMCA 等等複雜, 脆弱而且侵犯人權的防護機制。 詳見 1984 in the Making: Stealthy Invasion of Consumer Rights and Privacy by ICT Corporations。 微軟在這方面已有豐富的經驗, 看來是推行綠壩的最佳合作對象。

共產黨政府唯一的出路, 就是把愚民政策擴大到技術面: 阻止自由軟體知識的流通。 如果多數民眾以為瀏覽等於 IE, 作業系統等於 Windows, 如果多數民眾以為電腦等於微軟, 綠壩也許無法完全封殺言論自由, 但至少還有 "達成率 99%" 的機會。 如果我是共產黨領導人, 如果我不在乎廿一世紀中國人在網際網路世界舞臺的競爭力, 如果我不在乎把中國出賣給微軟, 這會是最簡單合理的解決方案, 因為反正現在本來就沒多少人知道自由軟體這回事, 而且微軟會很樂意幫助我保持甚至 「改善」 現況。

「共產黨把中國出賣給微軟? 應該是微軟必須與中國配合吧!」 我聽到死忠的核心共產黨員朋友在抗議。 沒錯, 微軟對它的 核心價值 抱殘守缺, 正在 與網路為敵, 正在走下坡。 中國共產黨挾龐大的國家資源與政府機器為後盾, 拿十三億人的權益作為籌碼, 大可以跟微軟談價錢 (而不必像臺灣可憐的大學校長們, 集體被羞辱, 集體被 征服)。 共產黨政府大可以不顧國際輿論, 不顧中國人的國際形象, 大可以要求微軟同意盜版合法化, 讓更多民眾有免費的 windows 可用。 共產黨政府大可以要求檢視微軟的原始碼, 研究如何將 windows 秘密回報微軟 的機制, 改成秘密回報執政當局。 中國政府不必考慮國人輿論及消費者權益, 它的確握有許多籌碼, 它大可以跟毒梟談判。 不過, 別忘了, 這談判的前提, 就是因為中國政府不敢也不能推行自由軟體。 就是因為共產黨政府需要微軟, 所以微軟也有談判的大好籌碼。

當你需要與毒梟談判的時候, 你就已經輸了。 當你需要毒梟的時候, 你就已經輸了。 鴉片戰爭的教訓還記得嗎? 請看看 臺灣 vs 微軟 的版本。 共產黨政府與微軟就 Windows 的談判, 不論贏了多少, 將替中國輸掉微軟產品之外的廣大世界...

中國將輸掉教育。 中國的下一代, 將生長在數位沙漠之中: 老師以為教 PowerPoint 製作漂亮的簡報, 就是資訊教育; 學童失去藉由電腦學習數學/物理/化學/美術/音樂/工藝的機會。 中國將失去資訊融入教育的機會。 (請見 臺灣; 或 圖片) 礙於市場現實考量, 微軟不可能支援中國豐富多元的少數民族文化。 中國將失去保存少數民族語言文化的機會。 (請見 印度) 偏遠地區欠缺的不只是硬體, 還有管理電腦的人力。 硬碟拔掉, 改用隨身碟開機, 本可降低門檻, 提升偏鄉的教育機會。 微軟不可能推出這樣的產品。 中國將失去偏鄉教育機會。 (請見 臺灣; 不過標題不幸的日本用語也許不符合中國國情。 建議各省各族依據當地的特殊教育需求, 重寫幾篇談論隨身碟開機的數理化自由軟體如何應用於偏鄉教育及文化保存的文章。)

中國將輸掉商機。 採用 Linux 隨身碟開機 的電腦, 可以不必有硬碟。 這種販售方式的意義遠大於省下硬碟的零件成本。 它讓管理電腦變得像管理電視一樣方便。 門檻降低, 又考慮長尾現象, 這將可以 開拓一片新市場, 例如 母語網咖 跟 「手機就是電腦」 等等。 無硬碟電腦的潛在市場極大; 但利潤太低, 所以臺灣好像沒有什麼廠商願意生產。 原本這是極適合中國新興電腦廠商下手的藍海市場; 伴隨著它還有機豐富多樣的不同版本隨身碟市場。 不過避開自由軟體不用, 也就無聲地放棄這個商機。

從商業的角度看, 臺灣身為競爭對手, 其實我個人很樂意看到共產黨政府這樣欠缺遠見的自奴行動, 正好可以延長臺灣廠商考慮進入無硬碟電腦市場的思考時間。 但從教育及文化的角度看, 同樣身為華人, 如果不談論未來可能的發展, 將無法面對自己從事教育文化事業的良知。 對於共產黨裡面的某些高官而言, 十三億人也許不過就是十三億根牛毛而已, 犧牲他們的權益來圖利自己的高幹子弟算不了什麼; 但他們可能萬萬沒想到自己興高采烈穿戴上去的綠壩鼻環, 卻正好將成為微軟未來宰制中國的施力點。

令人感嘆: 牛, 坐在北京, 還是牛。 共產黨政府可不可以停止奴役自己人, 停止自套鼻環被他人奴役呢?